水果连锁超市遍地开花，多数由产地进货，让长春果品中心批发市场多数水果业户销售下滑
10月23日，长春市气温骤降。守在长春果品中心批发市场自家摊床的王玉（化名）体会更为深刻，因为今年生意的“冷”远比天“冷”，更让她心寒。“干了10多年水果批发生意，今年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王玉抱怨。
而心生抱怨的不只是王玉，批发市场精品水果大厅内大多商户都有这样的共鸣。记者放眼望去，空空荡荡的水果大厅，除了商家，竟很难看到一个顾客。10月下旬，虽然不是水果销售的旺季，但是对于吉林省最大的水果批发集散地———长春果品中心批发市场（俗称78线）来讲，绝对不应该是眼下的冷清境况。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批发商生意难做，让原本车水马龙热闹的批发市场生意下滑得如此厉害呢？
批发商很上火
销量比去年下滑一半带拐弯
长春人都知道，传统意义上长春市甚至全省的水果源头是在78线，长春果品中心批发市场是吉林省最大的水果批发集散地，水果日交易量在长春市场中占据绝对优势。但是23日，当记者来到水果批发市场时，虽然已近中午，过了水果批发最忙碌的时间，但和往年购销热闹的情况相比，仍不能同日而语。
“今年水果销量不好，能下滑50%以上。”王玉水果摊床位于长春果品中心批发市场精品馆内，而精品馆的地理位置也是市场内数一数二的，往年记者来这里采访时，即使到下午一两点钟的时候，精品馆内仍可见到不少开车来市场购买水果的零散顾客。而记者23日看到的景象却是，整个大厅内只有一对顾客在询问水果价格。由于顾客较少，摊主们面对难得的一对顾客也显示了极大的耐心与热情。
王玉很上火。“去年这时，我一天的营业额能卖1万多元，今年能卖上2000元就不错了。”说着，王玉指着身后摞得高高的水果箱告诉记者，他们的工作时间是从23时到次日6时左右，以前她进20件猕猴桃一天都不够卖，现在还剩10件货没卖出去。“销量比去年同期相比能下滑一半带拐弯。”
精品水果不好卖，大众水果也同样下滑。眼下正是山楂上市的旺季，批发市场内几辆装山楂的大货车停靠在院内，大车内还有半车多货没有卖出去。车尾处，几个人搬了几箱山楂摆在路边，供买家挑选。但是放眼四周，空荡荡的市场内没有一位买家，这让他们的身影显得孤零零。“今年山楂卖得不好，都这个点儿了，他们都没走。”卖了20多年山楂的闫老板指着那些仍然抱着希望坚守在市场内的山楂车老板告诉记者，今年她的生意能保本就不错了，是生意最差的一年。“往年到现在这时候我都能卖20多辆车山楂，今年只卖了10辆车，还没挣上啥钱。”闫老板没说她今年销售额，但是她打了一个比喻。如果说去年半年她能挣5万元，今年能挣上1万元就不错了。“今年我没指望赚钱，保本就行。”
冷库租赁
出租信息随处可见咨询比去年少一半
在水果批发产业链当中，有一个重要环节就是冷库租赁。而每年“五一”过后，就是冷库出租生意旺季，租晚了恐怕就要受损失了。往年鲜见冷库出租的信息，因为供不应求；但今年记者走访时，却随处可见冷库求租信息，令记者有些意外。经营的业户说，这在以前是很少见的。
记者拨通了一冷库出租电话，冷库的主人王女士告诉记者，她家冷库面积有760平方米左右，往年这时，冷库早就被抢租一空了，但是今年却迟迟没有租出去。
“冷库租金是按储存水果的重量收的，一般市内冷库租费每斤是0.2元，我家库因为在北郊，地点稍远了一点，所以价格在0.08元/斤。”王女士说，以往因为库少租的人多，都是她挑顾客出租，少于70万~80万斤水果的生意都不会考虑，今年10万斤的生意她也接了。
“今年来咨询租库的水果批发商数量比去年能少一半，而且租库时间也延后了。”谈及原因，王女士坦言：“因为水果批发生意不好导致。许多水果批发商为了节约成本，在上冻前都不想租冷库。”
沈经理是在自家库房前打出的出租信息，她家库房年租金10万元，往年生意好时，10万元的库房费四五个月就能赚回来，今年由于生意不好，她才想着把库房里空余的5平方米左右的地方租出去，她说，由于生意不好做，她有些同行已经提前回家了，想等明年春天行情好了再来。
但是沈经理还抱有希望，不但没有提前回家，反而增加了销售时间：“以前我们的工作时间是从早4点到晚8点，但是现在我们延长时间，希望能保住今年本钱。”
市场临时工
月收入比生意好时
差一千多元
时值中午，水果大库内的许多商家已经关门休息了，厚重的铝门帘挡住了记者的脚步。即使没有关门歇业的库房内，传出来的也是一阵阵的麻将声和打扑克声。但是有一家水果库房内，记者难得看到四位工人在忙碌工作着。她们正在将果箱内的香水梨一个一个挑出来，将卖相好的重新装到一个果箱内，将果皮表面有黑斑或者烂眼的梨挑出来扔掉，对于品相一般的则放入另一个水果箱内，整齐码好装箱。
在水果批发市场里，生活着这样一群打工者，他们负责将批发商们购进的水果里的坏、烂水果挑出，再把品相好的水果重新包装。一般接一次活能赚三四十元。如果水果批发商生意好时，雇三四个人挑水果很正常，他们的收入也会很高。“生意好时，我们一天能帮两三家雇主干活，一天能挣百八十元的。”但是生意不好时，批发商们宁可将整箱的水果全扔掉，也不愿意雇人挑水果，因为雇工成本有时会高过一箱水果的价格。
“今年他们生意不好，我们收入也受影响。”其中一位挑选水果的女士告诉记者，这个月她的收入也就1000多元，和生意好时能差一千多元。
闫老板也表示，生意好时，她一天要雇2~3名临时工搬货，但是最近几车货，她只雇了一名力工，日费用是200元。“货卖得少，用不了那么多人了。”
业态变化
水果批发市场变化
精品水果
去年一天营业额1万多元今年一天营业额2000元
大众水果（山楂）
往年能卖20多辆车今年只卖10辆车
冷库出租市场变化
少于70万~80万斤的生意不考虑今年10万斤的生意也接了
批发市场临时工工资
生意好时一天百八十元，一月两千多生意不好一个月1000多元
影响
78线市场占有率从超九成降到六成
面对今年水果批发销量的下滑，长春果品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孙业华也有同感。他告诉记者，今年长春果品中心批发市场的水果日销售量平均在1000~1200吨左右。他分析，部分业户感觉销量下滑的原因，一方面与自己的经营策略有关；另一方面，与长春市场水果零售连锁企业的迅速崛起有关，这些水果连锁超市的数量在不断扩张。
“现在长春市水果连锁零售企业非常多，这些水果连锁店的进货渠道主要是产地自采，只有少部分从批发市场购进，与水果批发商争食，自然会波及甚至影响部分水果批发商们的效益。”孙经理说。
记者查阅资料得知，目前长春果品中心批发市场目前有经营业户600多户，吸引了来自全国29个省（直辖市、自治区）两千多家产销客户进场交易，辐射面扩大到全省9个市州和毗邻的辽宁、黑龙江、内蒙古部分地区100多个市（县），年交易量达40万～60万吨，年交易额达15～18亿元，是国家级果品中心批发市场。
“以前果品中心批发市场在长春市场的占有率能达90%以上。但是近几年，随着水果连锁企业数量的不断增加，水果批发市场的占有率已经降到65%~70%。”孙业华说，对于在水果批发市场里面经营的经营业户来讲，的确是个不小的冲击。
原因1
水果连锁超市遍地开花
在采访中，水果批发商们将生意不好的原因归咎于快速发展的水果连锁店上。那么，水果连锁店究竟在长春市水果市场中扮演怎么样的角色？
近几年，长春市水果连锁店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崛起并逐渐壮大。“现在长春市果品连锁店能有百家，部分连锁店已经形成规模化经营。”孙业华说。
尹经理是另一家水果连锁企业的负责人之一。他告诉记者，目前他们公司旗下的水果连锁超市的数量由6年前的1家发展到现在的长春市场87家，吉林省市场130多家。其中70%以上水果也是从产地直接购进。“以长春市每个店平均日销量5吨计算，仅长春市每天水果销量就在435吨。”
记者在另外一家连锁果业公司的网站上看到这样一则数据，该公司2009年6月进入长春市，目前已拥有大型生鲜超市30余家，2013年公司年销售额达到3亿元，实现利润550万元以上。
原因2
六成以上货源来自产地规模化经营蚕食批发商利益
水果超市遍地开花已经成为不争事实，而水果超市为了增强竞争力，原本大多水果在长春果品批发市场上采购，转变为产地直供，这就直接影响到了原本水果批发商的生意。原本属于长春果品中心批发市场的“大蛋糕”，也被这些水果供应商“蚕食”，因此让水果批发业户们感到巨大压力。
长春市一大型水果连锁企业的负责人张经理介绍，自从他们开了连锁店后，他们公司60%的水果都是从产地直接购进，只有40%是从水果批发市场采购的。张经理说，他们自采水果可以减少很多中间环节成本，采购水果自由度也高，“哪里便宜去哪里”。
“我们直接从产地购进，虽然运费高点，但是量大进货成本低，每斤平均能比去水果批发市场便宜几毛，对于水果来说，每斤节省几毛，利润率就高了。”张经理说，正是这样，他们就有条件每天推出一款特价水果来吸引消费者。这也是为什么消费者更愿意到水果连锁店购买水果的原因之一。
趋势
水果供应链在变批发商也得变
水果业态正在发生变化，水果连锁超市已成时下长春市场的一个主力军，整个水果市场的业态悄然发生变局。
上述张经理表示，这种业态的变化自然会触碰到各个环节的从业者利益。水果超市越来越多，竞争也就越来越激烈，为了能在竞争中站住脚，很多水果超市直接到产地采购，甚至自己在水果产地购进种植基地，将水果从种植、运输、零售的产业链上下游打通，从各个环节降低成本，传统的产地批发———批发市场批发———水果店或者超市———消费者的这个链条正在改变，因此批发商确实面临着一定的压力，需要新的模式来应对这种挑战。
孙业华也表示，虽然目前连锁果业的快速发展分割了市场份额，但近几年长春果品集团公司也在寻求突破，“水果批发市场有130多种国内外水果。”同时果品市场配备了140多辆直供车，可以将果品直接配送给长春市800多家超市、水果零售店，日水果发送量在100吨左右，价格成本能下降5%~10%左右，目前送货范围已经辐射到外市县。
孙业华也建议批发商们也应该谋求转型，发展多种经营模式，比如提升服务标准，细分顾客群，做到定向服务。此外，也要多开拓市场销售渠道。“现在网站、电话销售、微信都在日渐兴起，水果批发业户也可以尝试在这个方面进行突破。”
其实，不止水果这个行业。由于消费者行为的变迁以及受互联网的冲击，很多传统行业面临“去中间化”的问题巨大的考验，互联网加速传统行业变革。因此，作为传统行业，当下必须思考如何面对“去中间化”。
新文化报记者胡晶